第3章 拔裑三丈高下
奚凤啸嗫嚅回答姓名及负伤经过,他只觉少女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,答完话壮着胆问道:“姑娘尊姓芳名还请见告,奚凤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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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若有寸进,必肝脑涂地图以相报。”
少女展齿一笑道:“我名何湘君,当时黄河二霸身死之际你未发现因何致死的么?”奚凤啸摇摇头道:“我不敢妄指。
但二霸奔骑掠过,郑公子制止马奔之势,二霸身形立时歪倒跌下骑来。”何湘君怔得一怔,道:“如你言属实,倒是未便断言二霸丧在郑嵩燕手中,但郑嵩燕在二霸尸体上取出何物你也不知道么?”
奚凤啸道:“不知,路人围睹,我亦因与路人答话致遭庞公子之怒。”何湘君叹息一声道:“你尚要回到郑嵩燕府中吗?”奚凤啸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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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呆,半晌答道:“凤啸孤儿,为庞老爷子收养。
但因耿介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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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每不合庞公子之意,屡遭辱责,常觉寄人篱下总无出处,无奈念及庞老爷子之恩不忍遽别。”何湘君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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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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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又止,蓦地,夭外遥处起了一声长啸。崔星五面色一变,沉声道:“丁洪钧老鬼及夺命双判追踪来了。他疑心姑娘夺得郑嵩燕之物…”
何湘君低喝道:“你等散开,由姑娘独自一人应付。”四个面目森冷汉子一跃而开,隐在树后。
奚凤啸紧随着崔星五之侧,探目外视。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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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,晚风袭衣尚有料峭寒意,奚凤啸体质单薄,素来畏寒,但今晚却有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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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感觉,兀立在晚风中毫无畏缩之意,暗暗诧奇。寒月中天,散出淡淡银辉,郊野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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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,远处不时传来一声农村犬吠,冲破这如水寂静夜空。
何湘君卓立草地中,晚风拂动云鬓乌发及长长衣裙,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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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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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子御风飞去,美绝人寰,只见三条黑影流星而至,渐渐显出丁洪钧及夺魂判身形。丁洪钩三人一见何湘君若无其事般屹立草地中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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愕然止步。
何湘君徐徐抬起皓腕,个水葱般玉指,一掠云胡乱发,娇靥上泛出妩媚巳极的笑容,曼妙出声道:“三位是找我么?”
丁洪钧三人不由得心神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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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赶忙收敛心神,丁洪钧干咳了声道:“老朽只相求姑娘见告黄河二霸是否死在郑嵩燕手中?”何湘君凝眸不答。
丁洪钧老脸不由一红,道:“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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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解宝钥与老朽关系甚大,方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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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楼上狂风吹熄灯烛,郑嵩燕掌中之物乃姑娘取得,是以断言姑娘必知真情,故有此一问。”
何湘君眼皮微抬,目中两道神光如挟霜刃,道:“丁老师目光居然如此锐利,请问我在郑嵩燕掌中取走何物?”天杀星丁洪钧不过是凭空意断,何尝目击,料不到姑娘有此一问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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瞠目结舌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童彪突厉喝道:“丁堂主,空言无益,不给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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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一点颜色瞧瞧,不知我等厉害。”话尚未落音,何湘君电闪欺身,右掌迅如电光石火拍出。“叭”的一声,童彪啊哟出口,左颊挨了一下重的,齿血进出,直打得童彪虎眼冒金星,奇痛澈骨。童彪厉喝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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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找死。”双掌抡攻猛举,掌势仅及半途,潜力已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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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
何湘君银铃娇笑一声,右掌一式“飞絮拂云”挥出。一击之中竟包含了无数神奇变化,指劲掌影攻向童彪意想不到方位。童彪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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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凛,疾退两步,双掌飞撤。何湘君忽的翻腕一式“懒龙舒爪”向童彪右腕扣去,玄奥绝伦,去势如电。
童彪只觉得何湘君武功高出自己太多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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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惊,自己无可再避,右腕一沉,刁起两指,出式“玄鸟划沙”硬接姑娘来招,指风锐啸划空,力可断碑裂石。
这时丁洪钧及童彪亦双双夹击而至,掌势刚猛辛辣,均是致命招式。丁洪钧暗道: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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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随行四人为何一个未见,定是派遣外出,稍时返转加入拼搏,自己三人处势更危。”
心存速战速决之心,掌法愈使愈厉,掌风如雷。何湘君目蕴怒,脸罩严霜,玉掌连挥快攻,招式之奇,武林罕睹。奚凤啸自言自语道:“何姑娘武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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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绝伦,前所未见。”
崔星五闻言大奇道:“你会武功?”奚凤啸摇首低声答道:“不会,但久住庞府武林世家,耳濡目染之下,自信不致失眼。”
原来奚风啸聪颖已极,过目不忘,庞府为武林世家,拼搏寻仇之事难免,他藏在暗处旁观,年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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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,他脑中已记忆甚多惊人武学神髓,但苦于无法施展,此刻,何湘君所施展的武功无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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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绝伦,其间的变化委实玄奥。
但都深映在脑中紧记不忘。崔星五望了奚风啸一眼,取出一卷“内功简要秘谱”笑笑道:“我看你定然深爱习武,苦于难投明师而已,尤其方才何姑娘赐服一粒灵丹对练武大有裨益,这册“内功简要秘谱”乃习武入门,你研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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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习武可收事半功倍之效。”
奚风啸大喜道谢,接过妥置怀中。忽听何湘君一声大叱,天杀手丁洪钧疾地飘开丈外,一手护着右胁,目吐凶光道:“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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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受姑娘一掌之赐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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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不改必加倍偿还。”夺命双判亦跃出圈外狞声一笑,同着丁洪钧转身疾奔而去。
何湘君目送着三条即将远去消逝的身影,徐徐出声长叹,那叹息声侧人心弦,似冤抑难伸,摧肝断肠,令人不由泪下沾襟。崔星五等人掠出,趋往何湘君之前,只见何湘君目中满含泪水。奚凤啸暗暗诧异忖道:“怎么何姑娘哭了。难道她有什么伤心事?”
情不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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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道:“姑娘为何落泪?”崔星五四人大吃一惊,面色大变,他们都知这话深遭何湘君之怒,奚凤啸虽不死也要重伤。
哪知大出他们预料之外,何湘君凄然一笑道:“人都有痛苦的一面,你不是也有么?”奚风啸默然垂首。崔星五等人大诧道:“咱们姑娘竟改了喜怒无常,动辄杀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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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,未尝不是好事。”
何湘君目注奚风啸道:“你不回去了么?”奚凤啸摇首道:“寄人篱下终非了局,此去拜祭先人芦墓之后当另谋营生。”何湘君取出一锭十两纹银,笑道:“微薄之赠,可作小本营生,你去吧。”奚凤啸连连推辞道:“小的不敢接受姑娘重赐。”
崔星五大喝道:“还不收下谢过姑娘,姑娘言出如山,决无收回之理。”奚凤啸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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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怔,双手接过,拜谢道:“凤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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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若有寸进,当结草衔环。”
抬首一瞧,何湘君及崔星五等人巳然身影俱杳,不由感触万千,怅然片刻,踽踽走去,身形渐杳失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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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茫中…他身形甫自消失,星光闪烁下突如风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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奔来三条身影,只听一声惊噫,三人猛然顿住。
来人正是南天三燕郑嵩燕、高俊保、庞镇寰三人,只听郑嵩燕道:“此处草木新断,不久之前有人在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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搏过。”
蹲身凝视,鼻中冷哼出声道:“尘土上印有纤纤足印,必是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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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楼所见之美绝人寰少女。”庞镇寰忽干咳一声道:“郑兄,小弟有话要言明。”郑嵩燕皱眉答道:“庞兄有话,小弟洗耳恭听。”
庞镇寰望望高俊保一眼,道:“小弟两人万里而末,拜望郑兄,本应把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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娱,快慰平生,无奈变生枝节,黄河二霸之死,小弟二人虽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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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入是非中而不可得,就应同仇敌忾才是。”
郑嵩燕面上一红,道:“理该如此,不然南天三燕威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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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无存。”庞镇寰道:“说得极是。但我等三人应推心置腹才是。”
郑嵩燕怒道:“小弟还有什么藏私不让二位知道?”庞镇寰淡淡一笑道:“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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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解宝钥郑兄未在二霸尸体中觅得么?”郑嵩燕心头怒火高涌,冷笑道:“二位兄台就在身旁,难道有目如盲么?”
高俊保见他们二人有变脸动手之意,忙笑道:“此事真象如何,总有水落石出之时,方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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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楼上风熄灯烛,郑兄被人夺取铁蝙蝠,可察觉谁人所为?”
郑嵩燕冷笑道:“如非无天星夺命双判,必是那少女,除此以外并无他人。”他长叹一声道:“老龙神上官相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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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来,小弟势孤力薄,明晨立即派遣庄丁邀约友人相助,迟则不及。”
蓦地…高俊保突发出一声闷哼,面色苍白如纸,汗珠豆大涌出,身形摇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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倾。庞镇寰二人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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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惊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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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凝目望去,只见高俊保右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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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一支泛出蓝光寒电长针。
郑嵩燕一见此针,认出来历,目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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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骇悸光芒,高声道:“龙影针。”远处突风中送来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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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澈骨语声道:“不错,正是龙影针。”一具瘦长身影,冉冉在草树郁密中踱了出来。
月夜星光之下,只见是一瘦骨嶙峋,身穿黑色长衫六旬开外老者,两腮外张,额骨高耸,钩鼻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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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鹰眼开阉之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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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线慑人寒芒,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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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一支不知名的外门兵刃。郑嵩燕身形退了半步,沉声问道:“尊驾可就是黄河水道雄主老龙神上官相么?”老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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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笑道:“不错。”
郑嵩燕心神微凛道:“上官老师,你护身二霸又非我等所害,为何施展龙影针猝袭高贤弟?”
老龙神上官相目中凶光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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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喉中发出扰人心魄的长笑道:“不管是否你等南天三燕所害,最初目击者却是你们,你等三人岂可置身事外,非助老夫查出真凶不可?”
话声略顿,又冷笑道:“高俊保来西川途中曾杀死老夫手下,应得之咎,何谓暗算。”高俊保此时已拔下龙影针,以自制灵药敷服,闻言大喝道:“上官相,你我各以本身武功拼个高下再出狂言不迟。”老龙神哈哈大笑道:“你等三人,如不应允相助老夫,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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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嫌,自有找你等晦气之人,还用得着老夫出手么?
如今西川已成是非漩涡,天下英雄纷至沓来,南天三燕名头不过尔尔,不可自视过高。”话落两臂一抖,拔身三丈高下,一个悬空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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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飞而去,身影转瞬俱杳。
南天三燕相顾黯然苦笑,跺足奔空离去。龙泉驿距成都之南二十里,纵横十字街衢市面并不很冷落,行人丛中现出一个面目森冷中年人,朝东街首一家源远客栈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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